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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峰:二月河遇到江湖VS金庸遇到庙堂

ʱ䣺2019-09-11

  每一个作家,都在编织属于自己的独特世界,比如曹雪芹的“红楼”,贾平凹的“商州”,二月河的“庙堂”,殷德杰的“古城”,狄更斯的“雾都”,天下霸唱的“古墓”以及金庸的“江湖”等。

  在他们创造出如真似幻的个性世界的同时,其实每一位作家都有自己的创作盲区。

  比如说古龙不擅长武功的细节描写,一般情况下剑客一出手,不见任何动作轨迹,对手就已经血溅当场。香港赛马会官方网

  罗贯中不擅长对于女性人物的刻画,其中貂蝉、孔明夫人、孙尚香等重要人物形象都是模糊的,仅仅是一个符号存在。

  金庸注重的是底层民生以及民族文化的大融合,二月河注重的是中国政治版图的统一和维护皇权统治的帝王意志。

  二月河的每一个人物都被政治携裹,难分对错,他们都带着与生俱来的时代局限和政治私心,几乎没有十全十美的“伟光正”形象,这符合生活的真实和艺术的真实。

  《康熙大帝》中的魏东亭,原型为曹雪芹之祖父曹寅。二月河玩了一个文字游戏,以魏代曹,而曹寅字“楝亭”,作者以形近字代替为“东亭”,所以历史上的曹楝亭,就变成了小说里的魏东亭。

  魏东亭开始是康熙的贴身侍卫,自带侠客光芒,但写着写着,侠客变为官员,便没了江湖味道,及至《雍正皇帝》,魏东亭因为被四阿哥追剿欠款羞愤而死。

  李卫本来是一个混不吝的小乞丐,被四阿哥胤禛看中收留,他的身份完全符合金庸笔下“杨过”和“张无忌”少年时的遭遇,他的成长过程也和“韦小宝”极为相似(这是二月河和金庸在创作中的最大巧合)。

  但最终,“李卫”没有成为“韦小宝”,他成功上位修成重臣,自此江湖路远,和“韦小宝”分道扬镳。

  如果说以上是二月河先生尝试以江湖笔法来描写人物最终放弃的话,那么,他还直接介入过武侠世界,但因为写作重心不同,只能匆匆带过。

  《雍正皇帝》第三部《恨水东逝》,一开篇,十三阿哥胤祥、李卫等人护送乔引娣进京,偶遇反清义士甘凤池带领一众高手,要求释放朝廷羁押的汪景祺。

  此时,因为李卫救助了一位患黑狗病的少年,没想到少年是端木世家的公子,隐藏身份的奶妈黑嬷嬷突然出手,瞬间化解了危机。

  这是二月河先生描写的极为精彩的武侠片段。风云际会,高手云集,在朴实的文字描述中,情节跌宕翻转,扣人心弦。

  皇子弘历微服私访,突遇政敌追杀,水旱两路险恶重重,幸被村民及侠女所救,情节惊心动魄,侠义气派直逼武侠经典。

  江湖角色遇到政治人物,就像网友见面,注定见光就死。二月河先生也只能浅尝辄止。

  香港文艺工作者,一旦涉及到历史大事件或者帝王政治,他们往往束手无策,无论怎么努力,都无法驾轻就熟,在创作上缺乏厚重感,不能得到内地受众的认可,著名导演和作家都不例外。

  金庸作品《倚天屠龙记》中,随着情节的推进,主角张无忌率领明教同心抗元,但他同时发布一道奇特的命令:教众上下任何人都不准有做皇帝的野心。而朱元璋作为一个头目,利用明教势力,采用非常手段逐步上位并脱颖而出,靠权谋成为一代枭雄。

  朱元璋是历史人物,金庸没有办法“控制”他的命运,而张无忌是金庸的“代言人”,他的命运布局,则彰显了金庸在政治上的理想主义追求。

  抗元让英雄站在了道义的高地,但不能出风头,更不能有野心,这是矛盾而幼稚的想法,对于金庸来说,我们姑且称之为“政治童心”——想法总是太美好纯真,奈何历史总是残酷。

  这颗“童心”,既不能担当总领义军的重任,又不能阻止朱元璋滥杀无辜和帝王野心,这既是江湖人物的悲哀,又是金庸的局限。他自己也承认“像张无忌这样的人,武功再高,终究不能做政治上的大领袖”,但“可以做我们的好朋友”。

  金庸的“政治童心”在他的早期作品《书剑恩仇录》中更甚。他竟然设想让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只身涉险,苦劝乾隆皇帝恢复汉人身份,把满人赶出关外,同时和回人停止战争,握手言和,兄弟之间“赏花饮酒,共享太平”。

  先不说乾隆身世的可笑设定,也不说民族融合的复杂性、战争机器席卷一切的不可控性,单是皇帝身份的敏感和重要,都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。这些奇异构思,充分展示了金庸的善良和作家的初心,但这些童话般的构想,只能让主角陈家洛带领红花会兄弟一次次冒险,左奔右突,劫难不断,惨淡收场。

  细想很有意思。二月河让甘凤池碰到李卫和十三阿哥,金庸让陈家洛见到乾隆,都代表着江湖和正统的对峙,前者的处理非常谨慎,后者的碰撞格外激烈,两位作家的写作手法迥然不同。

  等到了金庸的封笔之作《鹿鼎记》,他在表现权力斗争上成熟起来,懂得了权谋和借势,开始游刃有余地“掌控”各个历史大事件。主角形象也变得“圆滑”,在各派系势力之间左右逢源。

  也许,在金庸的心里,他愿意把童心(初心)看得比什么都重要,一旦笔法严肃或“政治成熟”起来,就没意思了,宁愿封笔。

  民建南阳工委文化专门委员会副主任,南阳美业协会秘书长,卧龙区作协副秘书长,《南阳文化江湖》系列图书主编,营销策划师,企业培训师,专栏作家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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